揭開藏醫學的神秘面紗-走訪米瑪次仁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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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以其壯麗的高原景觀聞名于世,藏醫學——西藏的一朵奇葩,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一直披著神秘的面紗,不為人所了解。隨著經濟的發展,文化交流的增多,藏藥越來越得到人們的認可,很多省市還建立了藏醫院。濟南市民族醫院是濟南市唯一一家與西藏當地醫院援建對口單位,在這里,患者可以和藏醫面對面,感受藏醫學的博大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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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好奇,帶著疑惑,記者走訪在濟南市民族醫院藏醫科坐診的米瑪次仁醫生。米瑪次仁來自祖傳藏醫世家,又在藏醫學院系統學習九年,在西藏白朗縣醫院行醫20多年。對于神秘的“坐臺”,米瑪次仁醫生不僅知道制作詳細過程,還說:“如果條件允許,我可以制作‘坐臺’”。記者相信,米瑪次仁醫生能夠解開記者心中的疑惑,能夠讓記者帶著讀者揭開神秘的藏醫學“冰山一角”。 

 

疑惑一:藏醫都是藏族,有女藏醫嗎?答案:藏醫是什么民族、國籍不重要,重要的是會認藥、制藥、用藥。

在濟南見到了兩位從西藏來的藏醫都是男士,都是藏族,不免讓記者疑惑:藏族人從小受藏族傳統文化熏陶,能夠更好地理解藏醫,是不是藏醫都必須是藏族人?據說藏醫和宗教有密不可分的關系,是不是藏醫都只有男的?記者確實很好奇,不是記者的好奇,是一個普通人的好奇。

健談的米瑪次仁醫生得知記者的疑惑,笑了。“藏醫從來都不是只收藏族人,漢族、蒙古族的藏醫也很多,不光有其他民族的藏醫,還有外國人學習藏醫,一些印度人、歐洲人都學習藏醫,成為藏醫。”成為藏醫到底需要什么?是藏族傳統文化?米瑪次仁告訴記者,要成為藏醫與民族、國籍關系不大,最主要是看會不會認藏藥,會不會制作藏藥,再就是會不會用藏藥。

認藥,不僅要認識藥材,還要知道藥物什么時候采摘,不同的藏藥在山南山北種植藥效有所不同。制藥,就是制作藥物。傳統的制作藏藥都是人工碾磨,然后多味藥物合成丸劑。用藥,更不用說了,就是對癥用藥,這除了學習繼承以外,還要自我積累經驗。

有沒有女藏醫?米瑪次仁醫生笑了。以前沒有女藏醫,現在西藏有藏醫學院,誰能不讓女人們上學呢?所以現在女藏醫還真的不少。


疑惑二:藏民吃的藏藥和我們吃的一樣嗎?答案:牧區藏民多服用藏藥散劑,城市藏民服用散裝丸劑居多。

米瑪次仁醫生說到藏藥,記者突然想到中藥的湯劑:是不是藏區藏族百姓也是喝湯劑為主,為了便于運輸才有了現在我們看到的丸劑?

米瑪次仁醫生告訴記者,藏藥中礦物質藥物和貴金屬藥物很多,植物藥其實并不多。所以藏藥主要使用的是粉狀的散劑。牧區的藏族群眾主要使用散劑,用丸劑的不多,丸劑主要是為了便于攜帶和運輸,所以做成丸劑。高原上的藏藥很少有成盒的,都是散裝藥丸。成盒的丸劑再貼上商標,這是為了通過國家檢測和認證。高原上的群眾認藏醫,認藏藥,認療效,很少看重商標什么的。

藏藥和中藥還有所不同,藏藥幾乎沒有單味藥物起作用,都是合劑,丸劑上都是例如“十五味沉香丸”、“二十味沉香丸”等名稱。米瑪次仁醫生自己也吃藏藥,他有胃潰瘍,長期服用“仁青常覺”進行調理。記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您吃的這種藥不是單味藥嗎?”“常覺是一百多味藥的合稱,別看我吃的仁青常覺只是這一小袋,但是卻有一百多味藥物的作用。藏醫基本上不使用單味藥物,也很少使用湯劑,除非是外傷急診時,可能使用一味植物藥止血,也喝一些湯劑。”


疑惑三:“坐臺”是一種物質還是一種技術?答案:“坐臺”是藏藥中的寶中寶,添加“坐臺”藥效提高百倍。

說到藏藥,就不得不說藏藥的分類。米瑪次仁醫生說藏藥是按照病種分類的,現代醫學分的內、外、婦、兒等藏藥都有,也是這么分的。另外,藏藥還分普通藥物和珍寶藥。珍寶藥就是添加了“坐臺”,提高了藥物藥性。

“坐臺”,據記者了解,誤以為這是一種制造藥或者說去除重金屬毒性的技術和過程。米瑪次仁醫生卻說“坐臺”是一種物質。他告訴記者,制作“坐臺”的藏醫很少,一般都是單傳。1998年由于國家重視的原因,當時會制作“坐臺”的藏醫達到最多,有26名藏醫能夠實際制作“坐臺”。制作“坐臺”的過程是國家保密的,而且存在很大危險。令記者驚喜的是,眼前這位藏醫——米瑪次仁醫生不僅了解制作“坐臺“的過程,而且他還能夠制作“坐臺”。

據了解,“坐臺”這種物質一旦放入普通藥物中,藥效能夠神奇地提高百倍。“坐臺”到底是怎么制作出來的?記者更加好奇了。

“首先必須選擇7種貴金屬藥材,比如黃金、白金、綠松石、瑪瑙等;再選擇7種礦物質藥材,比如銅、鐵、汞等;再選擇7種排泄物類藥物,比如馬糞、牛糞、童子尿等……世間萬物各種東西,然后把它們碾制成藥,在做藥的過程中有煉制的過程、開光的過程,也有做法事的過程,當然也是去除汞等有毒物質的毒性的過程,最終做出粉狀的‘坐臺’。”米瑪次仁說,“正是因為有重金屬煉制過程,難免接觸一些毒性物質,一些藏醫在學習制作‘坐臺’的過程中失明、中毒甚至死亡。”至于為什么添加“坐臺”的藥物能夠藥效大增,他并沒有解釋,似乎這就是兩千多年來藏醫學的順理成章的成就,不需要驗證。

據說,藏藥中最貴重的就是珍寶類藥物,之所以貴重,也是因為這些藥物中添加了“坐臺”這種物質。米瑪次仁還特別說明:“其實在西藏,什么藏藥都可以添加‘坐臺’,只要添加了藥效就提升,藏醫根據患者的情況,需要藥效加強時就在藥物中添加‘坐臺’。這一點和你們內地人理解的并不一樣。你們內地人看到的珍寶藥是相對固定的,這和國家審批有一定關系,對于西藏來說,珍寶藥是可以隨時從普通藥物轉變過來的。”


疑惑四:藏醫還有什么神奇的療法?答 案:火灸、角吸、放血等比較常見。

聊了很多之后,記者發現,似乎藏醫離開了藏藥就沒法治病,藏藥離開了藏醫也只能是簡單物質。除了藏藥以外,藏醫是否也存在一些獨特的療病之術呢?

記者在濟南市民族醫院藏醫科的掛圖上看到:一位老年女性頭上扎著一根針,在針的頂部冒著青煙,顯然是在燒著什么。米瑪次仁醫生解釋說,這是火灸的一種。它和中醫的艾灸有點類似,區別之處在于使用黃金針扎入患者頭部穴位,在金針頂部放艾點燃,將熱通過金針傳導至患者頭部,這種治療方法對于癲癇很有療效。

“火灸還有很多種,”米瑪次仁一邊說著,一邊撩起衣服給我看,“你看我這根肋骨,打籃球時撞斷了,然后拍X光片,知道它的斷點之后,就用火灸直接隔肉用艾草點燃這個部位,三天之后不再疼了,拍片子骨頭連在一起了。”在他指的部位,確實有一個深色的印記。

“您這屬于單純性骨折,如果粉碎性骨折這種辦法恐怕有難度吧?”記者有意給他出難題。“粉碎性骨折也可以,只是麻煩點,需要先固定然后再火灸……沒有西醫骨科手術之前,很多骨折的病人都是通過火灸來解決的。”

“太神奇了!還有更神奇的嗎?”“很多是你們難以理解的。比如在高原上,一些心腦血管病藏民,每到春秋兩季都會排隊找藏醫放血,一般都說抽血一次性不能超過400ml,但是他們一般一次都至少這種杯子兩杯血。”看著米瑪次仁手拿的杯子,記者眼睛都瞪大了。是樂扣500ml左右的杯子,兩杯是什么概念,一次放血1000ml左右!

看出記者驚訝,他又說:“我們放血療法并不像中醫一樣,針刺為主,傷口很小,我們一般都是使用專用刀具,在不同的穴位拉開2~3厘米左右的口子,放血過后他們病情好轉,兩三天不用包扎傷口自然就能愈合。當然,在內地放血療法肯定行不通,單是濕熱的天氣和污染的空氣就很難確保傷口不被感染。”

除了火灸和放血療法以外,米瑪次仁醫生還介紹了獨特的角吸療法。這種療法對于骨關節炎患者很有用處。以前沒有注射器的時候,都使用牛角。先用刀具將患者膝關節劃開口子,打開創面,然后用牛角的大頭對著患者的膝關節,藏醫用嘴將膝關節內部的積液等都吸出,然后包扎之后很快能改善關節炎癥狀。現在主要使用注射器,直接插入關節內部,將內部的積液抽出。


疑惑四:藏藥療效除原料外還受什么影響?答 案:加工過程、服藥時間影響較為明顯。

說了很多奇特的療法,米瑪次仁醫生突然很認真地說:“如果這里是藏醫院,我們就可以開展這些項目,讓你親眼看看它們的神奇。現在藏醫科就我一個人,開藥看病,如果再開展這些項目,實在忙不過來。”“那我們還是繼續說藏藥吧!現在大家都很看好藏藥,也很相信藏藥的療效,但是很多藏藥好像都不是西藏出的!”記者又聊回了藏藥。“事實上,藏藥不是非要生長在西藏,而是要生長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只有高原這種惡劣的環境生長出來的藥物,才有藏藥的神奇療效,這就和中醫講藥材道地是一個道理。在西藏最正宗的是西藏自治區第一制藥廠的甘露藏藥,它成立于1696年,它就建在藥王山上,雖然現在也出了很多包裝精美國家批號的藏藥,但它的制作工藝除了包裝是機械的以外,都還是手工制作。”

“您的意思是手工藥物和機器造藥療效有差別?”

“這個確實有很大差別。我家世代藏醫,我哥哥現在自己經營診所,給大家看病,他的藥物都不是買來的,都是自己采自己做的藥丸,和藥廠的藥物一樣,但是他的藥只用服用3~4粒,藥廠的藥物就需要5~6粒見效,這是為什么?其實很簡單。藏藥主要先碾磨成粉,然后制丸。怎么碾磨成粉?手工就是用巖石磨,在研磨的過程中也會有少許巖石進入藥中,其實這也是藥物的一部分;現在機器加工,實際上就是粉碎,節約了時間但是少了巖石這一‘佐料’。”

除了加工做成影響藥效以外,還有什么會影響藥物效果?據介紹,藏藥服用和西藥、中藥都不同,很講究服用時間。藏藥的藥效和患者活動時間、紫外線吸收多少、攝入食物都有關系。如果是服用珍寶類藥物,一般是在天亮之前服用,每天一次就好。

說到藥效,米瑪次仁醫生說藏藥也不是包治百病的。藏醫學主要擅長心腦血管疾病、腸胃疾病、婦科疾病以及失眠等,這些都是幾千年來,在高原上生活的藏族人民一點一點積累下來的對付疾病的良方匯總而成。

2018年2月15日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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